云缨浑身僵直, 连忙调整好自己的表情, 心中却冷汗狂冒。
谢清玉似乎并未察觉什么,与她对上视线也毫不惊慌,示意后便移开,自始至终都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谢家那位大公子病愈了?”
越颐宁推门入内时, 恰好听到这样一句话,合上门的动作一滞。
魏宜华坐在中央的栅足案后,金光筛落成行,将半空中龙徵香燃起的烟雾照得如同云锦。两位年轻的女官陪侍在一旁,三人似乎是在议事, 但分明是说笑的亲昵口吻。
这是越颐宁住进公主府的第二日。寒冬腊月,屋内却暖似暮春。
着绀色深衣的女官惊讶道:“此言当真?不是说他都已卧床将近半年了么,我还以为丞相府年前就该出讣告了呢。”
着宝蓝鹅绒袄的女官嬉笑道:“可不是么,他这病一好,有人就该发愁咯!殿下,你说是不是呀?”
魏宜华无奈,方想训斥两句,抬眼时却恰好看见了关门的越颐宁:“是越天师来了?”
另两名女官都转头望过来,越颐宁在众人的目光中笑着走近:“三位似乎是在雅谈?在下贸然入内,恐有唐突。”
“不唐突不唐突!”宝蓝袄女官亲热地上前挽她,“你快坐,殿下特地给你留了张软垫,就等你了呢!”
“好”越颐宁被她的自来熟震慑到了,乖乖地寻着空位坐下。
魏宜华介绍道:“这位是邱大人,现任从六品尚书省员外郎;这位是沈大人,现任从五品大理寺少卿。”
宝蓝袄女官吐了吐舌头:“邱大人听起来好老,不用这样叫我啦!我叫邱月白,唤我名字就好!”
绀色深衣女官朝越颐宁颔首,看上去稳重许多:“越天师,幸会。鄙人姓沈,名流德。”
越颐宁回礼:“在下越颐宁,幸会。”
“方才在下进来时,似乎打断了三位的谈话?还请不用在意我,你们继续聊吧。”
邱月白和沈流德交换了一个眼神,邱月白扑哧一下笑了:“其实也没什么啦,我们刚刚是在聊谢丞相家那位久病初愈的长子。”
越颐宁有了点好奇:“世家之首的那个谢氏么?”
沈流德:“是的。越天师可曾听说过那位谢家长子?”
越颐宁摇头:“不曾。”
邱月白滔滔不绝:“那可是位了不得的美男子!虽说我没见过他本人,只匆匆看过一眼画像,但即使只是画像,那容貌也足够令人赞叹不已了。”
“去年燕京的百花迎春宴上,有一首被选为佳作的诗词,便是在赞颂他的风姿。我读过,里边有一句写的可真传神—— ‘瑶林终自隔风尘,试看批鹤氅,仍是谪仙人。’ ”
任这尘世再如何被粉饰美化,也不会令人误认为是天界仙境。但他披着一袭白鹤氅站在那里,却当真如谪仙一般,美得自成屏障,是不应降落在凡俗世间的绝景。
越颐宁:“确实不错,想必是一位琼姿玉貌的佳公子。”
“只是士族男子若只有相貌过盛,恐易遭非议。”
沈流德:“妍皮不裹痴骨,那谢清玉可不是徒有其表之人,不然也不会年纪轻轻便做到了门下侍郎的位置。”
“虽说身为谢丞相之子,定然是处处顺遂,多受提拔,但同在官场数年的谢家次子谢连权无论是政绩还是名声都远远比不上谢清玉,说明人家能有如今地位还是归功于自身能力出众,也不是全靠有个好爹。”
越颐宁笑道:“听上去可真是了不得。如此郎君,许是万千京城未嫁女的深闺梦里人吧。”
魏宜华一直在看越颐宁,她闲闲支着胳膊,青衫靛袍加身,容仪清冷。虽不让话落地,却也没有多说些什么,明摆着的心不在焉。
沈流德:“不过,月白提起这人,倒不是想说道人家闲事。她只是想借谢家长子打趣长公主罢了。”
魏宜华十分赞同:“没错。”
邱月白大呼小叫起来:“天哪,这么大的一顶帽子就扣我头上啦?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殿内传出一阵清脆笑声,越颐宁瞧了瞧长公主,终于提兴趣:“难不成,长公主与这位谢家长子有缘?”
提到这个,邱月白可来劲了,她神神秘秘地说:“你猜那谢家长子今年什么岁数了?”
“二十五岁!到如今连个通房也没有,知道是什么概念不?在京中这些士族子弟里,这样的郎君也就他和袁家长子这么两个。那袁家长子是名声坏透了,没哪家愿意沾,才会如今也未娶妻,可这谢家长子就不同了,容貌俊美,持身守礼,还官居要职。前些年还能说是为祖父守孝,这两年孝期已过,提亲的媒人都快把谢家门槛踏破了,仍是没听说过有什么风吹草动。”
沈流德:“我来说吧。其实就是数年前今上提过一嘴,说要将深受宠爱的长公主许给世家大族中的青年才俊,而当时世家公子中公认的第一人便是谢家长子谢清玉,更有意思的是,谢丞相当时应了。”
“所以即便是到如今,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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