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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2 / 2)

了一下,然后开始神经质的抖动。

疼痛能让他对抗精神污染,距离午夜祭典还有不到二十四小时,他还有时间。

他得好好想想,他该怎么反污染一个邪神……

神明没有馈赠祂的血肉,所以窃取者受到了惩罚,代代背负了看似光鲜实则沉重且隐秘的诅咒。

从未有这样一刻,斯坦贝克对家族有如此清醒的认知。

记忆深处,家族口耳相传的故事,如果那位遥远时代的先祖没有对濒死的神明心生贪婪,那他们多半也不会代代遗传无法治愈冷僵症,甚至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为域外邪神的通行证。

但这能怪谁呢?贪婪就是巴利鲁家族的原罪,先祖可以为了力量而铤而走险,他的子孙后代如何不会为了手中的权柄和利益赌上一切?贪婪和异能、冷僵症一样,都是巴利鲁家族代代相传的血统标识。

就比如他,他也是一样。

在知道自己血脉中的秘密以后,他甚至开始妄想反杀血卵。

血卵等待午夜并非为了什么仪式感,而是因为它需要在自身发育完满的瞬间,与这个世界进行最深度的“锚定”。

——吞噬斯坦贝克,融合他血脉中的本土因子,就像伪造一份基因通行证,能极大降低降临的阻力,甚至可能让它的一部分本质被这个世界“误认”为原生存在。

可就像池峥说的,污染是双向的。精神链接降临的瞬间,他的意识同样会传递给贝鲁巴,甚至因为他就在多齐城内,意识的传递会比远在壁障之外的贝鲁巴还要更快,所以理论上他也有控制血卵的机会。

风险大到无以复加。在此之前他的意识必然被消磨、削弱、同化,也可能在链接建立的瞬间就被邪神的意志洪流冲垮、击碎、自我彻底消失。

但是没办法,谁叫他也是巴利鲁呢?

大胆妄为、贪婪、赌徒的孤注一掷,这些特质他也有啊,他不可能在得知真相以后还甘愿引颈受戮。

怎么也要拼一把。

斯坦贝克开始谋划,在精神压迫和□□痛苦中,竭力保持思维的清晰。

他不再纯粹抵抗血卵的精神低语,而是尝试进行极其谨慎的接触。他让自己流露出绝望,对自身冰冷血脉的憎恶——这些也是他真实的情感,在经过修饰之后,他把自己包装成为一个“即将崩溃、渴望被接纳以摆脱痛苦和孤独”的脆弱灵魂。

他要给贝鲁巴一个错觉,这把“钥匙”不仅物理上可以放心使用,在精神上也即将崩溃,无需过分防范。

同时,他将所有核心的自我认知,比如“我是谁”、“我的过去和现在”、“我的坚持”作为锚点小心地隐藏。

第一军团常年驻守外空基地,荒芜和孤独让人非常容易混乱。当初为了应对消极情绪而进行的特训在此刻发挥了巨大作用,他在脑中模拟了无数次如何在意识被撕扯、□□被消化的极端痛苦中,死死护住一点“自我”,并忍耐到链接畅通的瞬间,将其作为最致命的“污染源”,反向注入给血卵。

时间在血光的脉动中流逝,祭典的狂热氛围不断升温。午夜降临前最后一小时,多齐市成了一片沸腾的血色海洋。

中央广场已经被彻底改造,地面铭刻出巨大而复杂的献祭法阵,纹路中流动着的是暗红色的血液,底层已经凝固,但仍有源源不断的新血诸如——狂热的信徒们割开手臂,仿若没有痛觉,毫不吝惜地将生命精华贡献给祭典。

血卵就矗立在法阵的中心,此刻已膨胀到近三百米高,表面的膜状组织薄得近乎透明,隐约可见内部有巨大而狰狞的轮廓在缓慢扭动、舒展。它搏动的声音如同战鼓,与全城数十万狂信徒同步的心跳、呼吸汇成令人窒息的声浪。

斯坦贝克被从囚笼中拖出。“猎犬”们以最庄严的姿态,为他换上粗糙的白色亚麻祭袍,袍子上用暗红色的颜料画满了扭曲的符文。他像一具提线木偶,被押解着,穿过密密麻麻跪拜的人群。所经之处,狂信徒们纷纷以额触地,仿佛在朝拜即将成全“大业”的圣徒。那些投来的目光中有贪婪有狂热,唯独没有怜悯——这代表着二等区多齐市的人类部分,已彻底消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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