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倒好,死缠着我,怨我藏锋!”
俞长宣听罢,目光扫过戚止胤腰侧,问他:“木剑在何处?”
“丢了。”
“捡回来。”俞长宣语声温柔,倒是不怒自威。
戚止胤只得不情不愿地从一旁那隆起的雪堆里,把木剑刨了出来。
“阿胤扔剑还立冢,真是有心人。”俞长宣调笑道,他顿了顿,才又说,“只是于修士而言,练功用的剑万不能丢弃。”
“为何?”
俞长宣耐心道:“在你修炼时,会无意识地往剑中灌入灵力,孕育剑灵。你若丢弃那剑,剑灵或将堕作【邪灵】,附着你身,三不五时添伤于你身。毕竟是自个儿酿造的果,因此极难驱除。”
“因此,你若不用那剑,大可把它收着锁着,亦或是毁了,万不能把它丢了,可明白了?”
俞长宣见戚止胤不吱声,便垂眸去看,只见那人的视线久久停在他脸上,双目一眨不眨。
俞长宣感到有些意外。
往常他说教时,戚止胤无不神游九霄,这回却听得十分认真,也不知是哪句话留住了他。
“锁着……毁了?”良久,戚止胤才低声说了什么。
俞长宣听得模糊,虽只听得几个词,还是点头说对。
小路窄细,不便伸展腿脚,俞长宣便将戚止胤拉到不远处一亭子里小坐:“常言道百日筑基,你却一日之内连破炼气筑基两境,这还算不得奇才?”
“瞎说。”戚止胤道,“你所说的东西,我半点不识。”
“你不信?”俞长宣指了指亭外,“你走去那儿,引气入体,自看你任督二脉是否已打通。”
戚止胤埋怨他强人所难:“我又何尝识得引气之法?”
“你不识吗?”俞长宣撑着脸儿一笑,“哦,为师明白了。”
“明白什么?”
“是你忘了。”
他抬指冲戚止胤挥了挥,一股青烟便蓦然窜入他的口中。
刹那间,戚止胤头疼欲裂,冷汗激生,脑海间浮现一段陌生的记忆。
鬼窟学堂中,俞长宣腾于半空,血战群尸。
而他被置于尸堆正中,仰着面,直盯着那拆了青瓦的尸童自屋梁倒吊下来。
起初,他仅仅是观望。
不料待见尸童冲俞长宣的脊背撕咬而去时,一股骇目惊心之感如箭矢穿心而过。
他目眦欲裂,掌心忽而涌出一道蓝芒。
那芒极寒,才笼住那些尸童,便叫他们尽数崩作了雹子。
那一击应是耗空了他的气力,他七窍流血,近乎昏死时,是俞长宣扶住了他,说:“恭喜呀连破两境,接下来就该培育金丹了。”
十字脊方亭中,俞长宣一个响指唤回他的神识。
尸山血海退去,白雪黑天归来。
戚止胤又回到了麒麟山上的司殷宗,手上握着那把沾满雪屑的木剑,立在亭边。
然而,有蓝辉萦绕他身,一如那鬼窟当中。
戚止胤因讶异微微启唇,在伸指触得一场空后,越过那辉光看到了那端坐亭中的俞长宣。
俞长宣正饶有兴致地把他端详,笑眼中情意蜜似的稠,如视膝下麟儿。
戚止胤因而记起了俞长宣先前那声“盼他敬师如爹娘”。
他寻思着,莫非俞长宣收留他,是如同山里好些老翁一般,想要养儿为他送终?
谁要当他儿子?!
俞长宣看戚止胤脸色顿沉,又不言不语,以为他给旧忆魇住了,便走过去将他晃了晃,说:“来,阿胤,把剑握紧,叫那灵力从心府窜至手心,再输送进剑里。”
戚止胤回过神,道:“可我仍是不明白……”
俞长宣就伸指点了点戚止胤的心脏,说:“闭上眼,专注于为师的指尖。”
戚止胤听了话。
于是,那瘦净的长指便慢腾腾从他的胸口,滑去颈间,再经臂,过腕口,停在掌心。
而后俞长宣自退开一步,留戚止胤自己揣摩其中精妙。
那人悟性果然高,不多时已能运灵于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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