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面孔。
每日都等,每日都落空。
一直等到了今日。
再不来,庙会便要结束了。
凌司辰叹息一声。
夜色渐深,最喧闹的时辰过去,冷月挂上天穹,欢腾的火海也终逐渐收潮。
灯影一盏一盏暗下去,熙攘的人群散去大半,只余稀落的脚步声掠过石板。街口的彩棚被风掀得咯吱作响,风一阵紧过一阵,吹得地上彩带、签纸哗啦啦卷起,挂到路边的杆子上。
一缕玫红彩带正好飘到他笠檐下,钩住散落的发梢。
自醒过来后,凌司辰便没再束过发,只让一头乌发蓬松着。此时一双乌黑的眉眼里却没什么精神,失魂落魄的。
他再次叹了口气。是第几次叹气,他自己也记不清了。
直到身后忽然传来一声:
“少主——”
凌司辰怔了怔,过了片刻才缓缓转头。
却见菩提在那儿,气喘吁吁,
“可算找到你了……我的祖宗,你到底在这里做什么啊?”
新生(1)
“少主, 你在这里做什么?”
“……”
菩提走上前来,看了一眼凌司辰手里捏着的糖糕。正巧那时候“啪嗒”一声软软掉了地上,沾满灰尘, 手里只剩下个签子。
从北市一路找过来,这糖糕是庙会上最热闹摊子的招牌甜食,一眼便能认出来。
菩提一向是个感性的人, 自然知道凌司辰此刻心中在想些什么。
他环顾四周,庙会已经快要收场了,不由得叹息一声:
“走吧,东尊主不会来的。”
凌司辰木然地抬头看他:“她不会忘的。”
“忘……” 菩提怔了一下, 瞬间明白了什么,却不禁扶额低叹, “少主,她就算没忘, 也不会来的。”
“为什么?”凌司辰声音淡得不像问句。
菩提忍不了了,“为什么……这还为什么?东尊主的身份没有公之于众, 她不可能冒着风险来见您啊!少主,您好好动动脑子吧,你不是一向脑子最好使吗?”
凌司辰沉默很久。
“你不知道。”
良久, 他才这么说了一句。
从前那么骄傲的人, 连发怒都做不到了。
你不知道。
怎么会知道。
一味的、断然的否定,让菩提怔在原地,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凌司辰声音却更低:“这里离岳山很远, 我做好了准备, 不会有人跟来的……”
菩提再也听不下去, 上前一步, 直接抢过他手里剩下的糖糕签子, 一把将他从石台上提了起来。
动作太猛,凌司辰头顶的斗笠都被翻落在地。
“你是在骗你自己吗?还是连感知都变迟钝了?”
菩提一手揪住他,一手指向庙会的方向,声音压成低吼,“你知道吗?那边,还有那边,外头一圈全是天岛的追兵。他们为什么不进来,你还不清楚吗?”
凌司辰赌气似的想把糖糕签子抢回来,菩提一把将那签子扔远,反手就是一个耳光,抽得他踉跄几步才站稳。
凌司辰捂着脸,低着头,一句话也没说,散乱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他的眼睛,整个人看上去越发狼狈。
菩提气不打一出来。
他找了凌司辰快一个月,一个月啊。
从岳山开始,到沧州,下至莽山,再往上涂州也去了,冒着多次撞上仙门的风险,所有凌司辰可能出现的地方他都循着去了。
这个人一声不吭地消失,到底知不知道有人在担心他?
憋了一路的怒火终于迸发出来,可那语气却不似责骂,倒更像是恨铁不成钢:
“你早就被发现了!你是不是不知道,他们是在放长线,拿你钓东尊主、钓南尊主、钓我、钓其他同族,好将所有人一网打尽——”
没说完,忽觉一股气涌上喉头,他开始猛烈咳嗽起来。
咳着咳着竟捂嘴吐血,满目痛苦。
这让凌司辰愣了一下。可还没来得及上前,一道紫色身影已经奔了过来,将菩提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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