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时候了,还考察?陆承嘉去年的举人,陆承序亲弟,符合荫庇流程!徐怀周是都察院的人,都察院若因此事弹劾本辅,本辅一律承担,我要你此时此刻给文书盖章,今夜送去顺天府!”
给事中被崔循暴怒的模样吓到,战战兢兢颔首,“是……”
回到千字廊吏科房签字盖章,将之递给陆承序,陆承序转手交给陆承嘉,“你即刻拿着这道文书前往顺天府,让顺天府尹将你派遣去大兴县衙,监查此案!”
“好的兄长!”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今夜的洛华街格外寂静,街道空空荡荡,带着瘆人的冷清。
陆承序顾不上回府用膳,快马加鞭赶到徐府。
下马时,府门前的闲杂人等均已被驱逐而开,大兴县的捕快已赶到,将此宅圈住,不许旁人出入,陆承序来到府前,捕快不识得他,却认出他这一身绯袍,立即往里比,陆承序跨进门槛,来到台阶下。
宅内人影幢幢,大兴县令赵学文正审问徐府老仆,堂中县丞带着几人勘察现场,还有一名仵作在验尸。
除办案人员之外,还有两人杵在院中,一位是徐怀周原先的顶头上峰佥都御史程文宣,另一人则是刑部尚书谢雪松。
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二人不约而同回眸,见是陆承序,均不由自主发出一声叹息,相互拱袖见礼,一道凝立台阶 下。
恰在这时,县令略有些话要问程文宣,程文宣举步上阶,台阶下只留下陆承序与谢雪松二人。
谢雪松脸色比陆承序还要难看几分,“彰明,此案诡异之极。”
陆承序抬眸扫了一眼厅堂,隐约自仵作挪动的间隙窥见些许徐怀周的模样,问道,“何以见得?”
谢雪松抚了抚眉眼,兀自咬了咬牙,“十六年前,我初到官场,第一个接的案子便是洛崖州一案,那是七月初,天刚转凉,半夜收到报案,我与当时的大兴县令一道赶至现场,呐,就在此处。”
他刻意挪动几步,还原当年的记忆,比着徐怀周方向抬手,“我就站在此处,看到的洛崖州,与今日的徐怀周一模一样。”
陆承序却伫立原处不动,眉间蹙起,“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今日之凶与十六年前的凶手实乃一人。”
陆承序眯起眼,舌尖往唇齿抵了抵,不太相信,“谢大人,莫要过早下定论,万一是真凶借此转移视线,故意把凶案推给十六年前的凶手呢?”
谢雪松偏眸看向他,呲牙冷笑,“彰明,你以为我没想到?我也不信真凶回来了,但是你来看!”
他指着满堂的摆设,“不仅被害人死状一般无二,便是屏风、桌案、圈椅的摆放,以及刀口的位置,也无区别。你想,若那人十六年前并不在此,他今日如何能还原一个一模一样的杀人现场来?”
这下便是陆承序也心生动摇,他移步至谢雪松的位置,与他一道扫视现场,
“还有无可能凶手看过卷宗,根据卷宗还原现场?”
“没有可能!”谢雪松指着圈椅到台阶前的位置,“便是这死者所坐圈椅,离台阶距离分毫不差,这些卷宗中可无记载。”
“彰明,我说句托大的话,这世上,除了真凶,无人比我更了解洛崖州一案,连我都寻不出破绽,只有可能是他所为。”
陆承序闻言闭了闭眼,旋即冷笑,“我倒宁愿是十六年前的真凶现身,如此咱们便可毕其功于一役,将这两起案子一并破了!”
“对了,此案先归县衙查,何时能移交刑部?”
谢雪松猜到陆承序所想,摇头道,“按律,县衙一月不破此案,该移交顺天府,顺天府两月不破,再移交刑部。”
他指着前方热火朝天审案的赵学文等人,头疼道,“不到迫不得已,谁也不愿意将手中的案子交给别人。”徐怀周这一案牵连十六年前的洛崖州,若两案一起告破,赵学文必定名声大噪,升官指日可待,傻子才把案子交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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