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六百三十五、
&esp;&esp;冷宫这个地方,多是住着那些获罪的妃嫔,和那些逾龄未能放出宫的前朝宫人,颜子衿不懂怎么会有逾龄未放这一情况,季祈瑜解释道,这些人当中一些是被故意为难,错过了时间只能无奈留下,而还有一些则是主动留下。
&esp;&esp;颜子衿更是不解,怎么还有人会主动留在宫里,季祈瑜只得再次与她解释,这些人乡远亲散,反正离了宫也不知该去何处,不如留在这个自己已经待了许多年的地方,起码比外面要熟悉得多。
&esp;&esp;乡远亲散,颜子衿已经好久没有听到这样的形容,她本该想起自己在苍州失忆时的样子,可脑海里最先想到的,是那位在道宫里为了爷爷相求于她的宫人,那位宫人的爷爷早已离世,家中再无他人,姐弟二人失散后,阴差阳错间双双入了宫,只是如今姐姐去了道宫,此生不得离开,而弟弟……想来余生也会在这宫里度过。
&esp;&esp;季祈瑜正在前方轻车熟路的走着,看起来对此处早已聊熟于心,却听见身后的颜子衿长长一叹,便回头看着她:“怎么了?”
&esp;&esp;“没想到宫中还有这样的地方。”
&esp;&esp;“很意外吗?寻常人家都能有一处关人的柴房,皇宫这么大,不过是地势宽敞些罢了,大差不差。”
&esp;&esp;季祈瑜停下脚步,两人站在廊下,隔着一处水池,对面的破旧宫室内,几名白发宫人正围坐在一起,手里断弦破面的乐器发着不着调的音律,呜呜哑哑,吵得屋外的树影都在不住摇头。
&esp;&esp;“其实这样已经很好了,若换了前朝,大抵是无人去管的。”季祈瑜答道。
&esp;&esp;两人一直走到冷宫最深处的静院,这里看起来鲜有人至,实在太过荒凉,院中有一处六角亭,亭下并未铺设石砖,而是立着一处小小的坟茔,而石碑上空荡荡,一个字都没有。
&esp;&esp;“到了。”季祈瑜说道。
&esp;&esp;颜子衿看着面前的无名石碑,无名无姓,连生辰八字都不知,这样的情况,时日久了,怕是连墓中人的祭辰都记不清,不过石碑周围却是十分干净,一看就是被人细心地打扫过。
&esp;&esp;“她姓柳,苍州人氏,曾是司珍坊的宫人。”季祈瑜还不等颜子衿询问,已经主动开了口,不仅将此人的生辰与祭辰清清楚楚地告知,还顺便将那早夭皇子的也一并说了。
&esp;&esp;颜子衿在道宫那些时日,自然也学了点推算的本事,既然是自己主动要求要来,就不能敷衍了事,可当她抬手推算起那位皇子的生辰八字时,却越算越觉得熟悉,她顿时停下动作看向季祈瑜,对方自然也看着她,已是一脸确实如她所想的表情。
&esp;&esp;“皇后娘娘知晓吗?”记住网址不迷路lāi3
&esp;&esp;“母后将我抱回来的时候,那天夜里下了好大一场雪。”
&esp;&esp;季祈瑜说着,缓步走到旁侧殿外的石阶上,将身上的披风迭了迭轻轻垫在地上,随后向颜子衿抬手请道:“反正时间还早,道长不如听我说一个故事?”
&esp;&esp;“殿下今日倒是好闲心,竟愿意与我说故事。”颜子衿听闻季祈瑜主动相邀,她本就是为了确认此事而来,自然不会推辞。
&esp;&esp;“我本就打算着迟早会让你知晓,只不过恰好天时地利与人和,来得巧罢了。”
&esp;&esp;“从前有一个姑娘,年轻时与当地知府的养女交好,某日两人在出游的路上遇到了山贼,知府养女被掳上山,她虽侥幸逃走,但不幸被拐子抓走带到京中,顶替罪臣的女儿充入宫为奴,好在她并未被算作罪奴,不用一辈子待在这里。而入宫的宫人,待到了一定年纪才能被放出宫去,所以她只能在宫里慢慢熬过这段时间,这姑娘心灵手巧,很快就成了司珍坊的宫人,但其实姑娘最厉害的,是自家中祖传的绣工,所以她闲时便会绣些小玩意儿解一解思乡之情,结果有一天,姑娘绣的绢帕被当时的太子殿下拾到。”季祈瑜说着伸出食指,笑着看向颜子衿,“你猜后来发生了什么?”
&esp;&esp;“太子临幸了这位姑娘。”
&esp;&esp;然而季祈瑜却摇了摇头继续道:“是,也不是,不过太子最开始只是找到这位宫人,问起她的绣工是从何处习得后,便请她帮自己一个忙。”
&esp;&esp;听到“绣工”二字,颜子衿顿时心领神会,但她并未里面开口打断,而是默默听季祈瑜说着。
&esp;&esp;“当时朝堂正因皇位更替之事动荡不已,陛下易储的流言甚嚣尘上,可当年为陛下制下遗诏的绣工早已离世,所谓的遗诏还被当时已经仙去的皇后不知藏在了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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