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监控室里正画面定格在方脸男人那张心焦下意似的举动，跟沙达各自心怀鬼胎的神情。
门外，两名警员透过铁栏，静静看着这一幕。
年轻警员压低声音，＂他们好像都开始不对劲了。＂
年长警员没有说话，只是望着方脸男人因不安，死死抠着墙角的动作，轻轻点了点头，＂你才终于发现了?＂
年轻警员一愣，＂发现什么？＂
大疤警员平静地说道：＂他终于开始害怕，外面的人，会怎么看他。只要他开始怀疑，幕后的人已经怀疑他剩下的一切，不用我们逼太紧，他自己，就会把自己逼到崩溃。＂
年轻的警员小声地问:＂那另外一位，要不要再施点压？＂
＂不必。上头说，像这种口风死紧的忠诚性格人，越不需要推。他一日看着叛徒在里边享受一日，就越担心外面的人，越恨不得做些什么。＂
大疤警员语气平稳，＂我们现在只需要等等他们替我们打草惊蛇。＂
夜间漫漫，他们看着监控，配着花生米跟炸椰糕。
监狱里的沙达整整想了一夜。
人虽躺在冰冷的床板上，却始终没有真正入睡，他翻来覆去，脑子里反复盘算着各种可能，却始终想不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可眼下的情况，已经容不得他继续犹豫。
他不知道那个暗杀失败后落入警方手中的背叛者，到底向警方透露了多少帮里的机密，更不知道警方究竟掌握了什么，又准备从那个人嘴里继续挖出什么。
拖得越久，暴露的风险就越大。
权衡再三，沙达最终只能冒险赌一把，哪怕这个办法稍有差池，就可能把自己也搭进去。
第二天清晨，放风时，他突然朝那名方脸男人走了过去。
没有任何预兆。
下一刻，沙达凑到对方耳边，低低冷笑了一声，＂叛徒，活得倒挺滋润。＂
话音刚落，一拳便狠狠砸在对方脸上。
方脸男人猝不及防，被打得踉跄后退，随即怒吼着扑了上去。两人在水泥地上扭打成一团，往后撞得铁丝网剧烈震颤，周围的囚犯纷纷围拢，起哄叫骂，像是在看一场难得上演的好戏，为无趣的坐牢生涯添几分趣事。
巡牢警员闻声冲进放风场，几根警棍毫不留情地抽了下来。
＂都他妈给我住手！找死是不是！＂
直到两人被强行拖开，沙达早已满脸是血，嘴角却依旧挂着一抹讥讽的笑。
他抬起头，看向警员，＂我要见负责审我的人，老子改主意了。＂
午后。
审讯室里，日光灯依旧刺得人睁不开眼。
沙达刚吃完照旧是酸馊的饭菜，便被人一把按坐到铁椅上，嘴角残留着干涸的血迹。
负责审讯的大疤警官盯着他，沉声问道：＂想通了？＂
沙达吐出一口血沫，神情透着几分疲惫，却仍笑了一下，＂你们不是一直想知道，一周后的港口交易吗？＂
警官目光微微一凝，却没有流露太多情绪，只是将双手放在桌面，淡淡吐出一个字。
＂说。＂
沙达压低声音:＂七天后，罗宁府南码头，三号仓。凌晨两点，会有一批不是普通货物的东西进港。要是想摸清他们的路子，那就是最好的机会。＂
他说得平静自然，甚至带着几分主动投诚的意味。
＂不过，我只有一个条件，你们必须保护我的安全。今天之后，我就是叛徒了，要是真放我出去，他们不会放过我。＂
警官点了点头，语气听起来十分干脆，也认为沙达的顾虑合理，他强压住沙达的肩，警告道:＂只要你继续配合，我们自然保你至少在景迈，没有人动得了你。＂
沙达没有再说话，只是缓缓垂下眼帘，暗自消化眼前这大疤男的意思。
因为，他刚才交代的一切，全都是假的。
准确地说，并非完全虚构，只是他所交代出来的点，早已经是金峡帮两个月前曾使用过的一处旧接头点，罢了。
那里，早已废弃。
即便警方依言部署，也只会扑个空，甚至暴露自己的侦查方式。
沙达真正赌的，从来不是警方能找到什么证据，因此放过他。
他赌的是，只要警方真的出动，女老大便会因警方的意外行动，立刻意识到，组织内部出了叛徒。
他所丢下的饵，所造出的这场行动，本身就是最好的提醒。
至于那处旧据点，早已没有核心人员，也没有真正重要的货物，即使警方查获了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对帮派而言，也不过是一次可以承受的损失。
用一个早已废弃的接头点，换来整个组织提前警觉。
这笔账，怎么算都值得。
耽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