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想要陷害的人是英度,难不成汀兰踏错,是因情而起?
情之所终,只可能是翟寰了。绣珠自问,自己如果也是侍候翟寰多年的女使,一朝倾心,怕是会比现在陷得深得多,说不定也有一天变成那种使惯阴谋诡计的后宅妇人了,实在可恨可叹!
如果对汀兰的指控是真,绣珠能想到的动机暂时只有这个,不过对于汀兰的嫌疑本身,她依旧将信将疑。她还没有告诉任何人,她那晚回去芙蕖宫路上,汀兰为她送轿的事。她那时还跟汀兰说了两句话,汀兰毫无破绽,怎么也不像刚刚犯事的人啊?
绣珠犹豫着要不要把这件事也告诉紫苏,目光落到紫苏身上,突然有了新的疑问,占据了她的心神:“汀兰与菡萏各执一词,如今芍药与菡萏同进退,那紫苏你呢?”
绣珠想的是,有自己和菡萏的证词,还有芍药额外的支持,如果再加上紫苏……汀兰还有什么翻身的机会?而且紫苏退居御书房,若她在此事上没有立场,怎会出现在这里?
紫苏被问的一愣,又喝一口手中的茶水,声音含混不清:“我相信汀兰的为人。”垂下眼眸,“我们几人亲如姐妹,我最不想其中有什么误会伤了姐妹之间的情谊。”
也就是说在汀兰那一方了?绣珠点点头,也就是这样还有机会让汀兰辩一辩的。绣珠觉得哪里好像有点不对,又细想不下去了,因紫苏不知是勾起哪根心弦,放下茶杯,抬手拭泪:“实话告诉娘娘,我也忐忑,菡萏说的那样言之凿凿,我信汀兰的为人,难道就不信菡萏的了吗?我夹在中间,实在为难,可苦楚也不好说给旁人知道……对不住,在娘娘面前失态了。”
绣珠只有温声相劝,把隐隐的半丝疑惑抛之脑后,过了一会,紫苏的泪才止住。绣珠让慈云去打盆水来给紫苏洗脸,慈云领命出去了,半响不到,却空着手回来,表情有些忐忑。
绣珠正要问,慈云先报:“娘娘,殿下到了。”
对峙
竟不是宣她们去, 翟寰自己来了。绣珠就要起身,慈云和紫苏都见状要来扶。
“不用忙,我已大好了。”绣珠道, 当先往门口走去, 剩下两人也只有跟着。
紫苏忙着整理仪容,慈云随身伺候,整个人挡在绣珠身前, 手中抓着从紫苏那里借来的香包,如临大敌一般, 看表情明显对于回到暖阁十分抗拒,可又不得不行。
于是与绣珠咬耳朵:“小姐,您一会如果不舒服, 千万不要忍着,哪怕我去殿下娘娘面前说呢……”
绣珠笑着说不用,她现在整个人对这件事情的走向分外好奇,马上要揭晓真相的亢奋相比,身上的一点不适算不了什么。不过她们才走出来,便见暖阁里突然多了好些宫女太监,正往外一盆盆地搬着花, 最大的一个窗户也被支了起来,冷风迅速吹淡房间里的香气, 绣珠见慈云紧张的肩头终于松懈下来。
在房间的上首,果然见翟寰端坐在上, 英度也来了, 就在翟寰的座位旁, 李宝命人搬了把银狐锦扎的软杌给她坐, 绣珠看了一眼, 便收回目光。朝房间的另一个方向扫去一眼,原来皇上也来了。
只见他衣着整齐,除了脸色苍白些,与平时几乎无异,一小把美髯修剪得整整齐齐。绣珠特意多看了眼他身上露出的地方,也未见伤痕,她说不上失望。皇帝丝毫没感觉到她的注视,全身心都放在他那些精心莳弄的花木上——一件件被抱出暖房,即将迎接北风——因此止不住的唉声叹气,更显萎靡了。
他的座位被安排在右下首第一把椅子——好歹还有把椅子。李宝引绣珠入座,位于左边的第一个,正好与皇帝相对,不过中间恰好隔了一座未被清场的君子兰,挡住了皇帝的脸。
小小的一点安排让绣珠心情舒畅,不用说,定是李宝的手笔。绣珠从李宝那里接过额外准备好的手炉,低声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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