则不同,无论仙剑是否染上死气,他都要先知会丹阳剑宫,毕竟太溪谷和丹阳剑宫世代交好,情面上不可不顾。
其次,若不是真的认为仙剑已经无可救药,以丹阳剑宫和无妄剑宗势同水火的关系,清微道尊必不可能同意将惊虹流霞剑送到无妄剑宗的剑河之中,更别说主动想出这个对策。这个建议,想必也是由青莲道尊一手推动。
再者,就是这幕后黑手所牵系的辟谷丹了,丹阳剑宫以剑道立宗,虽雄踞莘阳州,却并无炼制丹药的产业,反倒是太溪谷本就以炼丹闻名九州,若要炼制大批量的死气辟谷丹,简直易如反掌。
谢斩慈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惊虹流霞剑死气虽深重,檀鸾为祓除死气险些丧命,但青莲道尊身为大乘大能,若说檀鸾能解决的问题,他对此束手无策,听上去却是有些蹊跷。
即便他出于某种原因,不愿为除死气而费心,也大可以不管此事,只需将仙剑还给丹阳剑宫,让剑宫自行处理。
可他偏偏多此一举,不仅未曾交还仙剑,反而又是劝说清微道尊,又是亲笔修书,将这烫手山芋送往无妄剑宗,这行为看似大义凛然,实则不合常理。
更何况,后来仙剑流入四海阁,拍卖一事闹得沸沸扬扬,无妄剑宗是因仙剑在他们宗内被盗而理亏,丹阳剑宫知道仙剑危险而选择视而不见置身事外,他们都有放任这场拍卖会进行的理由。
唯独青莲道尊在这其中却是局外人的角色,他大可以提点四海阁,终止拍卖,毕竟如若惊虹流霞剑上的死气就连他和清微两位道尊都束手无策,若是流入旁人之手,又如何处置?如若一无所知,岂不是在拿起仙剑的那一刻就会被污染?
他为何不警示世人?
更何况,檀鸾在其中身受重伤,若青莲道尊当真视檀鸾如命,惊虹流霞剑一事便绝不该如此了结。
仙剑流落四海阁,檀鸾为祓除死气险些丧命,太溪谷本可借此发难。以青莲道尊大乘修士的身份,他知道仙剑是从无妄剑宗中被盗走,只需一封道书送至无妄剑宗,或是向四海阁施加压力,查清幕后黑手并非难事。可结果呢?
谢斩慈记得很清楚,那之后太溪谷确实收到了一批赔礼。灵药、灵石、几件上品法宝,件件拿得出手,放在寻常宗门眼中已是天大的补偿。可对于一个大乘道尊而言,这些不过是唾手可得的外物,何须以此来了结一段可能涉及弟子性命的恩怨?
青莲道尊护短之名,九州皆知。他若真心疼惜檀鸾,又怎会如此轻易地收下这些不痛不痒的补偿,便配合各方封锁了消息?
除非,他本就不想让此事闹大。
再者,这些年里,檀鸾也在一刻不停地搜寻着线索,若青莲道尊早就知道惊虹流霞剑从何而来,为何沾染死气,早就知道仙剑是在无妄剑宗中遗失,又为何不发一语,只冷眼旁观?
谢斩慈的心底泛起一丝寒意,比这朔云州的寒风更刺骨,如此看来,青莲道尊就算不是幕后黑手,也和幕后之人脱不开干系。
思虑及此,他的脚步已是不知不觉间停了下来。
眼前,是一条凝固沉重、令人窒息的金属长渊,河水不流,不涌,不见半分水波潋滟,整条长河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金色泽,粘稠如汞。
河面之上,寒意森森。这寒,不同于朔云州冰原那种纯粹物理上的低温,而是一种直刺神魂锋寒,空气仿佛被无数细小的剑刃切割成了碎片。
谢斩慈抬眸望去,只见这暗金色的剑意洪流之中,密密麻麻插满了剑。
无数柄形态各异的古剑,自河床深处向上矗立,剑尖直指苍穹。有的锈迹斑斑,仿佛一触即碎;有的却光华流转,杀气腾腾,显然是新近落入河中的利器。
河床之下,不知多少万载岁月里,有多少惊才绝艳的剑修在此埋剑,又有多少凶兵利刃在此沉沦。
耽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