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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滴药液滚到瓶口,坠着迟迟不肯落,裴云逸接过瓷瓶,对光看去,瓶底剩下的见明不到半指深,散发出阵阵甜香。
裴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轻轻说了一个字:“疼。”
裴云逸搂过他,握着瓷瓶倒转,药液滑出来,落在裴翎唇边,顺着唇线往下淌,像蜜一样黏稠。
他闭眼吻上去,舌尖扫过裴翎湿润的嘴唇,把那点甜味卷进口中,撬开他的牙关,舌尖抵住他的,一点点往里送去。
疼痛平息几分,仿佛有人将那把钝刀拿远了些,眼前的黑暗松动起来。
裴翎的手攀上裴云逸的衣襟,被吻得喘不过气,甜腻的味道在舌尖打转,分不清是来自药还是这个吻本身,他在缠绵中睁开眼,指尖穿过裴云逸灿金的发丝,仿佛搅动一片曦光。
那双浅蓝色的眼睛盯着他,里面倒映着裴翎自己的脸,两人就这么用偷来的一时半刻对视着,裴云逸的手从后脑滑到他颈侧,指尖在喉结上轻轻按了按,短暂地分开一瞬,裴云逸顺势抬起裴翎下巴,又吻了上去,舌尖扫过上颚,勾着他的舌头逼他回应。
裴翎破碎地说了句什么,裴云逸轻轻把他推开几寸,垂下眼盯着他敞开的衣襟。
“你是自己脱,还是让我来?”
木板吱呀作响,月光落在交缠的影子上,裴云逸拉过裴翎的手,一口叼起来咬住了指尖。
“裴云逸你是属狗的”
裴云逸俯下身,贴着他耳朵:“别忍着。”
见明一重重褪去,裴翎借月光望去,把他的样子深深刻在心里。
裴云逸看着自己的影子在他眼中剥落,最终隐入虚无。
他抱紧了裴翎,一声一声地唤:“师父”
裴翎轻轻搭上他的小臂数伤痕,有些是那个雨夜留下的,有些是他为他挡下火链留下的,还有最近一处被小刀刺伤的,凹下一个浅浅的小洞。
裴翎默默收手,回望这一生,好像他只会给身边人带来痛苦。公主生他那晚死在异乡,老和尚替她养了十四年孩子后吞金自尽,裴云逸从八岁起跟着他,十七岁落下一身伤痕。
“值吗?”他问。
语气轻轻的,不像在问眼前人,像在问这间破棚屋,问头顶漏进来的月光,问这方无路可退的绝境。
裴云逸把衣裳捡起来,披在裴翎肩头,释然一笑:“唯余心之所善兮。”
裴翎没料到裴云逸还有这样出口成章的时候,不必等他说完,回握住他的手,轻轻笑了笑,像是一声叹息:“何德何能。”
刀风劈开门板。
月光里走出一个人来,裴云逸抽下不染尘,气劲贯入,举剑格在二人身前,裴翎后退一步,侧耳细听刚才那阵风声。
桑槿一步上前,手执破地狱,微微对两人点了个头:“孔雀明王,好雅兴。”
【作者有话说】
桑姐要不你晚点再来呢…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别急
其犹未悔
一息之间,裴翎听罢刀风声,已经有了决断。
只有一把刀。
桑槿自成名那日起用的就是双刀,破地狱斩阎罗,这对杀器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她为何改用单手刀?
“侯爷远道而来,恕我招待不周。”裴翎二指一点不染尘的剑脊,压了压,往一旁推开。
桑槿一笑置之:“我看你分身乏术,也顾不上招待我。”
裴翎的手覆上裴云逸握剑的手,轻轻拍了两下权作安抚,越过他,又道:“巧了,侯爷一直在派人找这把剑,裴某正是来送剑的。”
他说完,默默屏住呼吸,只听桑槿进了两步,踩在朽木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她看着那把剑。
江湖上一代新人换旧人,早就不会有人知晓桑槿的来处,哪怕是裴翎这等诡计多端的情报贩子,对她的身世多半也没什么兴趣。
她是天下第一,是统领七十二骑的武安侯,可她不是生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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