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质拔出靨星,匕首的刀锋堪堪抵住劈头砸下的砍刀,拉出一串火星,苏质一脚踹中面前那人的心窝,将人踹翻在地,又一偏头躲过左边砍过来的刀锋,对沈卿尘道:“沈公子,你用澹月针缓一缓,咱们靠水边跑,天色暗,在水里他们看不清我们的!”
岂料沈卿尘两手一摊:“用完了。”言罢转了个背,惊险躲过一刀。
苏质心中暗暗叫苦,今日真是倒大霉啦!只怕是凶多吉少,那些打手大概都是擂场养的,打法七七杂杂,毫无章法,苏质一边躲过要命的刀刃,还要抽出心思护着沈卿尘,靨星划出的血飞溅到沈卿尘的袍子上,此人百忙之中还抽空嫌弃了一下:“脏死了。”
苏质心中苦笑,道:“沈公子,不要再管其他的了,命都快没有了!待我破开一道口子,你赶紧往湖里跑,只管上岸,不要回头!”
然而,还未待他有任何动作,只见天边忽然亮起几点白光,宛若星子,然而一瞬之间,十几支钢箭就齐刷刷穿透了围困二人的打手,箭箭命中心脏,分毫不差。
那陈三刁眼见自己的人手顷刻之间躺倒一片,竟然一个活口都不剩了。连忙惊慌地从椅子上跳下来,厉声问道:“谁?!”
远远亮起几支火光,只听一人冷冷道:“连本王都不认识么,你这个瞎了眼的东西。”
言罢双箭齐出,稳稳扎进了陈三刁双眼,眼珠爆开,血浆糊了他满脸,然而那一刻他似乎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秒,凄厉的惨叫撕破了夜空。
从火光下抬起的面容,正是楚枕离。
莫思遥从后面冲过来,在苏质身上摸了又摸,确认他没有受伤,又对上自家公子吃人的眼神,焉巴巴地压低声音:“公子,不怪我,除了五殿下,我实在也找不到还有什么人能帮你啦!”
沈卿尘笑眯眯地煽风点火:“丢脸就丢脸吧,总比丢了命好。”
楚枕离面无表情,眼神淡淡扫向在地上痛苦翻滚的陈三刁,只一瞬间就移开,好像多停留一刻都会脏污眼睛,旁边有人递上火把,苏质才发现跟在他身边的是韩徵音。
楚枕离手腕轻轻一翻,那火把掉在他脚边,仲夏时节里,一点就着,不过一刻,火舌就席卷了漫天,将整个擂场付之一炬。楚枕离背对着冲天的火光朝苏质走过来,韩徵音抖了抖手里的氅衣,替他披上,复又走开。静默了一刻,楚枕离才道:“三公子,你没有事吧?”
莫思遥和沈卿尘识趣地走开,苏质才道:“无碍劳烦殿下了。”
楚枕离叹了口气,自身上摸出一样事物递给他:“这是徵音特制的烟花,使用时只需拉开引信,往空旷地方就可以发出信号。三公子,以后要是再遇到紧急情况,我只要看见,一定会来的。”
苏质伸手接过,刚要道谢,忽然瞥见楚枕离袖口下缠着雪白的绷带,于是抓住了他的手,道:“阿离,你怎么了?”那袖口卷上去,可不就是裹着伤口么?
楚枕离轻笑一声:“三公子刚出险境,就反过来关心我么?我无碍的,只是划了一刀,伤口不深。”
话虽如此,苏质焉能不知这意味什么?以楚枕离箭术之精湛,居然还能有人躲过他的箭,避开护在他身边的暗卫伤到他,若不是以人数取胜,那只能是世间绝无仅有的高手了!
楚枕离道:“京都常有刺客,没甚么好奇怪的,再说了,三公子,我没事的。”
苏质捏着他方才给自己的烟花,塞进袖子里,忽然拔出靨星,放到楚枕离手心里:“殿下擅箭术,然而箭只可远攻,若有人如这般伤到你,你该何如?我的靨星是玄铁所锻,比这世间大多数的兵器都要坚硬,殿下带在身边,可以防身。”
楚枕离垂眸盯着那把匕首,良久,轻轻摇摇头:“我记得这是三公子母亲送给三公子的,想来意义非凡,我不敢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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