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去姜楠面前站着。”
说到姜楠两个字的时候,她的嘴角撇了一下,带着一丝控制不住的、生理性的排斥。
“温以昕。”江以逸轻声叫她,很想说她去咖啡馆当然是坐着的,没有去站着。
“你别打断人说话,”温以昕深呼吸了一下调整自己的语气,伸手戳了戳江以逸的聪明脑袋,“你的左腿是功能永久性损伤。不是扭伤,不是拉伤,是永久性的。再练也回不到受伤之前。你本来可以”
温以昕又停了下来,不忍心再在江以逸面前提她以前的梦想。
“还有你的眼睛,“温以昕的声音更低了,但每个字都在用力,“你知道我看着你现在眼镜不离脸的状态有多讨厌吗?!”
江以逸现在带的眼镜,左眼近乎为平光镜,右眼却有500度,右眼眼底有局部浑浊,如果不仔细盯着她眼睛看的话是看不出来的。
“眼睛跟她没有关系。”
“什么?” 温以昕的声音有些抖,压抑了太多年的愤怒找不到出口,“江以逸,你看着我说。”
“是被打的,”江以逸看着她,“那年年初,没有和大家打招呼就离开了是因为和家里人起了纠纷,被打了,黄斑损伤,年底那次车祸,镜片只是划伤了眼皮,没有继续造成视力影响。”
语气淡得像在说,哎呦,今天天气不错哦。
温以昕愣住了,愤怒变成了另外一种无法成型的东西。
“怎么回事的?”
“我爸打的,那年回国他给我组了个相亲局,我就跟他出柜了,他拿花瓶砸我,眼睛很不巧被碎片贯伤了。”
她转回头,重新看着天花板。
“所以,眼睛跟姜楠没有关系。”
“那你爸不是,那叶叔叔呢?是因为这件事江阿姨和他离婚了吗?”
“谁知道呢,至于他,有可能死了吧。”
温以昕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有些被哽住的感觉完全接不上话,住在江家隔壁,她自然是知道江以逸父母在前几年离婚了这件事,但没有任何风声透漏出来是因为这事。
“腿是车祸。”江以逸继续说,语气平得不像在说自己的事,“车祸是因为下雪路滑。你可以说我那天情绪不好,但情绪不好和姜楠有什么关系?更何况另外一辆车也不是她开的,不是她撞的我。”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
“是我自己追不到情绪不好,跑去滑雪,出了问题,被车撞了。从头到尾,跟她有什么关系。”
温以昕的川字纹更深了,张口想要说话,但被江以逸打断了。
“滑雪这件事,”江以逸重新看着温以昕,一字跟着一字清晰道,“是你们叫得我。你、阿黄、老秦。你们说‘出来散散心’,你们说‘别一个人闷着’。我去了,那条路是去滑雪山庄的路,去那边是因为你们约的我。”
她的语气从头至尾都没有拔高过,显得在一边的温以昕有些滑稽。
“所以腿断了,跟姜楠有什么关系。”
温以昕的脸色更白了。她站在那儿,插在口袋里的手攥得太紧了,隔着白大褂的布料都能看到指节的形状,嘴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江以逸说的是对的。那场滑雪是她提议的。她看不惯江以逸一回国就想着姜楠,打电话叫了几个朋友,说一人一句也得把她拽出来玩。“她在国外那么久没回来,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不跟我们一起玩算什么事。”这是她原话。
后来出事之后她一直在怪姜楠。如果不怪姜楠,她就得怪自己。
但真的是怪姜楠吗?
从小到大,温以昕一直是大家眼里的完美小孩,有着顺风顺水的人生。
她也从来没有觉得自己会是一个胆小鬼。
只是因为不知道怎么怪自己,才能挽回这一切。
不敢和江以逸提,也不敢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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