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宛、周祥贵二人的面,捻起一片香肠送进嘴里。
嚼了两下,眉头先是一皱,随即倏然松开,“嗯”了两声,郑重开口,“好手艺。”
他咂咂嘴,似在回味,舌尖不自觉地舔了一下上颚。
“这料……就是自家吃都不见得能舍得下这么多,你还是手松啊……”
江宛摆出一副老实人的做派,双手交叠在身前,憨声开口,“料足才好吃嘞,就是清水煮透,空口吃都不带差的。我们这些小商小贩的,做买卖不容易,靠的就是口碑积累,少赚点,只要不亏就行。”
得到伙夫满意的点头后,她又抬手指了指背篓里剩下的腊肉,表情十分诚恳,“这腊肉也香,一个架子熏出来的,码肉的时候,盐巴也是下得狠。这些腊货在船上放上个一年半载的绝对不成问题!”
“再说了,这笋干清炒、炖汤都一般,还是得和腊肉一起炒!那才得劲儿!
腊肉切得薄薄的,煸得干干的,不用油不用盐!泡好的笋干往里一丢,锅气一激起来!啧!这出锅不得让人多添两碗米?”
她说话时,手腕转动,不时划着两下,仿佛手里正颠着那口炒了笋干腊肉的铁锅。
凭借这套说辞,江宛一早上卖腊货的时候,连带着还卖出了好几十斤的笋干!
没有人在听到腊肉炒笋干时,是不流口水的,哪怕是伙夫也不行!
只见他神情凝重,唾液随着江宛的描述,一股一股地往外涌,冲淡了口中的咸鲜,腹中饥饿难挨,空落落地绞得人心烦。
船板上几个歇脚的船夫早就被腊香味勾得心痒难耐,此时听了江宛的话,踱着步就走了过来。
围作一圈,你捏一片,我捻一片,赞叹声不绝于耳。
“这味儿确实地道啊!”
“老刘,今儿可是捡着宝了,不得收下来?”
就在此时,伙夫肚中突然传出一阵雷鸣般的腹鸣声,响亮得压过了江岸的潮水声。
周围人愣了一瞬,随即哄堂大笑。
从他手中抢过碟子,便作鸟兽散,末了还丢下一句话。
“老刘啊!什么时候也给我们炒一盘腊肉炒笋干呗!我出一斤好酒!”
伙夫刘被人打趣,没好气地瞥了江宛一眼,“我一个上灶台的伙夫,用得着你来教?!”
这一张口,差点没包住嘴里那四溢的口水。吓得他赶紧合上嘴巴,紧张地抹了把嘴角。
江宛嘿嘿一笑,搓了搓手上的油污,“我这不是也馋了嘛,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了,您可别介意啊。”
伙夫刘不甚在意地摆摆手,“多少钱?”
江宛赶忙开口,“腊肉二十四文钱一斤,香肠二十六文,比我在岸上卖便宜好几文!岸上的香肠,我都是卖二十八文的,也就是您,我才愿意不赚这个钱。”
价格不高,尚在伙夫刘的计划之内。
他大手一挥,“就这个价,腊肉来三十斤。还有那个香肠,也给我来个二十斤!”
江宛闻言,却是苦笑着摇了摇头,嘴角往下一撇,带着为难的语气说道:“刘叔,我喊您一声刘叔可行?”
等伙夫刘应允后,她继续说道:“我们家也是头回做这腊货的生意,不敢大操大办,也就宰了三头猪,拢共才得了一百多斤的腊肉和香肠。
承蒙乡邻的喜欢,今早刚出摊就卖了一多半,眼下只剩背篓里这十来斤腊肉和十来斤香肠了,实在拿不出更多。”
话落,伙夫刘的脸色变得有些不好看。
笋干差量,腊货也缺货。
这一趟辛苦,好不容易遇到个合口味的,结果货缺缺的,吃得人心里欠欠的!
江宛见状,抿了抿唇,低声问道:“刘叔,您这是觉得少了?”
伙夫刘轻轻摇头,面色稍霁,“是少了点,倒也亏不着嘴。我们吕记在渝洲府还有补货点,这些肉一般都是去那儿拉的,不全指着你这点。”
“哟,吕记还有个专门的补货点?!”江宛故作震惊地捂住了嘴,“怕不是得好几艘商船吧?”
伙夫刘抬眉,淡淡扫了她一眼,“那补货点是商行专设的。吕记常年走川江上下,大小商船就四艘,船员只百十来号人,哪有自己设点的本事?”
“原是如此……”江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眼珠子一转,“刘叔,那您还要吗?”
“要!怎么不要?!”伙夫刘高声喊道,有些不耐烦地摆摆手,“赶紧称,称了我们得走了,再磨蹭,天都要黑了。”
“那您下次还要吗?”江宛一把抓住他已经横起来的秤杆,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他,“刘叔,往后我每趟多带些腊货,您帮我在船商、江上多张罗张罗。”
说到这,她谨慎地瞟了船尾那几个船夫一眼,见他们心思都没放在这边,拉着秤杆稍稍用力,将伙夫刘拽到了一个稍微背风些的地方。
顺便还喊来周祥贵给二人挡着些。
周祥贵心里有数,单薄的身体往两人身前一杵,恰恰好地挡住了两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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