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膏体细腻,香味也雅致,抹上也舒服,一点不糊手。”
叶寻香认认真真地听着江宛的夸赞,眼睛里的光一跳一跳的在闪。
等江宛说完,她也不接话。
而是捂着偷笑的嘴,起身匆匆往里屋跑去,留下一脸茫然的江宛愣在桌旁。
再出来时,叶寻香怀里抱着一只木匣子,匣盖翻开,里头整整齐齐码着十来只大小不一的瓷盒。
白的、粉的、青的……
颜色各异,香味不同。
“你瞧,这些都是我这些日子做的。”她把匣子搁在桌上,一盒一盒地指给江宛看,“这是茉莉头油,抹在发尾上,一整天都是淡淡的茉莉香。
这是玉容膏,里头我掺了珍珠粉,睡前涂在脸上,第二日起来脸色会白净不少。”
“还有这个!”她拿起一只青绿色的小扁盒,“这是薄荷膏,夏日里被蚊虫咬了,涂上一点,凉丝丝的,一会儿就不痒了!我家相公先前在铺子里对账的时候,总爱在太阳穴抹一抹,说是提神得很……”
她的语气里,是说不出的骄傲得意。
江宛看着她如数家珍般将一件件物什取出摆开,眉梢眼角都飞荡着对这行当的热忱。
她的好奇心被挑起,忍不住凑过脑袋,挨着叶寻香的肩膀,饶有兴致地聆听她介绍。
偶尔插嘴问一句:
这个是什么做的?那个能放多久?这俩是一样的手法吗?
每每当江宛抛出一个问题,叶寻香便更来了精神,讲得愈发细致。
末了,江宛轻声唤了一句。
“叶姐姐。”
叶寻香正拿着那盒薄荷膏跟她细说制作方法,闻言抬起头来,指尖上还挑着一抹绿意。
“怎么了?”
“这些……”江宛伸手,轻轻抚过面前的这排瓷盒,“你若愿意,我想多买几盒。可否……先赊账……”
叶寻香愣了一下,随即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
“哪里用得着买?你头一回来家里,我送你几盒便是了,别跟我客气。你我投缘,这几盒算得了什么?”
“这可不成。”江宛正了正神色,连腰背也跟着挺直了,“我瞧着你做这些费了不少心力,若白拿了去,我心里过意不去。你若不肯收钱,我便不敢要了。”
她说着,还故作生气地收回手,背过了身去。
目光自然瞟向门口,江宛回想起刚到时,面对要账人泰然自若的孟安堂。
也想起叶寻香方才笑着说“灶上的活计更是一窍不通”时那副坦然的模样。
这样一对通透的夫妻、灵巧的人儿。守着满手的好手艺,何至于眼睁睁看着生意一日日淡下去?
心中不解,愈发觉得有哪里怪怪的。
叶寻香掰正江宛的脑袋,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半晌,看她不似说的客套话,脸上的笑意便慢慢收了些,换了副更温软的神情。
她低下头去,手指捻着那盒薄荷膏的盖子,转了两转,才低声道:“你是个实心人,我瞧得出来。”
顿了顿,叶寻香又抬起头来,嘴角依旧上扬,可那笑意里却掺杂了道说不清的苦涩。
“你过来的时候也看到了,铺子里的生意,已经做不下去了。起初孟家兴盛,不愿意我这做媳妇的干这行买卖,现在孟家衰败,我却也不能做了……”
江宛皱着眉头,有些纳闷,“为何不能做?是怕被要账的人使绊子毁了?还是怕被人学了?”
她视线转移到面前的木盒子上。
按市价算,叶姐姐这一大盒香膏,少说也能卖个十几两银子。
要是送进府城的大铺子里,二三十两也是有人抢着要的,怎的就沦落到如此地步?
叶寻香垂眸,轻叹了声。
“孟家已经烂到骨子里了,叔嫂姐弟数十人,没有一个能上得了台面的。”说到这里,叶寻香嗤笑一声,话里行间全是对孟家人的不满。
“饶是家底早已被掏空了,他们也不愿意放过我们,敲骨吸髓巴不得把我们一家吃干抹净!我此时出头,只怕更难甩掉他们。”
语毕,她拉起了江宛的手,握在掌心。
“好妹妹,说实在的,我和相公打算将祖业盘出,银钱全分后另谋出路。换个州府生活,只要不在益阳,去哪儿都行。”
闻言,江宛心中大喜!
一个疯狂的念头骤然升起,并迅速蔓延开来。
她面上不敢显露分毫,只掐了掐掌心,用力稳住开始急促的呼吸,继续倾听着叶寻香的心里话。
“如今也就是几个相熟的老姐妹,隔三差五地来家里寻我买上一两盒,勉强够个糊口罢了。”叶寻香的声音低了下去,却并不消沉。
“我这人打小就喜欢折腾这些,相公一直是晓得的,也从不拦我。他说了,等处理完家中事宜,便和我换个地方,开一间小小香铺,够我摆弄那些花草香料就好……”
她越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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