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了起来。
江宛迎着叶寻香那满是惊诧的目光,神色平静如水。
“这些东西,姐姐只管收着就好。”她微微侧过身子,凑近了些,语气不容置疑,“就像我之前收姐姐的膏粉那样。”
她这话,听着像是安抚,实则字字句句都在不动声色地提点叶寻香。
她江宛能给的,远不止眼前这些。
这里不是她盘踞的永兴镇,也不是卧虎藏龙的渝州府深水区。
可即便如此,像这般矜贵难寻的极品麝香,她依旧能轻而易举地搞到手。
其中手段与通天门路,足够让叶寻香在心底重新掂量。
为了一个久未得到援手的娘家,抛弃坦途明路,是否真的值得?
叶寻香紧握着瓷罐的掌心已经渗出了薄汗。
她眉头紧锁,目光在掌中莹润瓷罐与江宛那种恬静淡然的面容间来回游移。
这五字的麝香,若是用在她手里,足以调制出数十瓶极品香膏了。
做她们这行的,最怕的就是好料难寻。
世间万物皆有价码,可这麝香,却是有钱都未必能买到的稀罕物。
雨丝随风,斜斜密密地飘进檐下。
沉寂许久的叶寻香恍然惊醒,护住手中麝香,猛地往后撤了一步。
“江宛。”叶寻香沉声唤道,嗓音里带着几分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干涩。
江宛这才收回欣赏雨景的目光,静静落回她身上。
“你说……去渝州的话……你愿意同我一起……开一家香铺……”
短短一句话,叶寻香说得很是艰难。
放弃投奔血脉相连的娘家,从而去选择一个从未涉足、毫无根基的陌生府城。
对叶寻香这种在家从父、嫁人从夫的传统女子而言,是需要推翻她往前二十多年来所恪守的所有教条。
去走一条,她或许想过,但从未见过,更不曾踏足过的道路。
其中艰难,难以言喻。
江宛凝视着她的眼睛,重重地点了点头,“掌柜你做,铺子你主事,我只抽取适当利润。不过……”
话锋陡然一转,江宛加重语气,脸上更是带上了叶寻香从未见过的郑重神色。
“若是铺子亏损,那你也要承担相应的责任。”
饶是她再是欣赏叶寻香的手艺,也断然不会同意将盈亏尽数贴在自己身上。
叶寻香抿了抿变得有些苍白的嘴唇,“其实,我和安堂也商量过。”
她抬起头,看向连绵雨雾。似叹息般,声音轻到被风一吹就散了。
“渝州府对我们夫妻而言,确实是一个宝地。安堂想重振旗鼓,再开一家南北商行,渝州府和金陵是最好的选择。”
话落,她转头看向江宛,扯动僵硬的唇角,勉强挤出一丝笑意。
“我跟安堂成亲八载,育有两子,皆没留住。这些年,若不是安堂护着我,我恐怕早已被休弃,落得个凄凉下场。娘家已经知晓,并因此多年未曾与我联系。”
江宛张了张嘴,目光落在她掌心的麝香上,刚准备开口,叶寻香却轻轻摇头,制止了她。
“我知晓,你想说许是麝香原由,但事实并非如此。”叶寻香举起手中瓷罐,眼底压抑多年的狂热,在此刻尽数迸发,“早年我也以为是这个原因,因此放弃调香,苦口良药一日不歇地往肚子里灌。
天意就是如此,不愿赐我一儿半女。可江宛,你知道吗?当大夫确定我无法生育后,我竟觉浑身轻松。”
她定定地看着江宛,一滴滚烫的泪珠毫无预兆地溢出眼尾,顺着脸颊滚滚而落。
叶寻香抬起手,轻轻拂过脸颊,拭去泪痕的那一瞬,她突地笑了。
“因为这样,我就可以安心调制我的香膏了……”
这句话听着很轻、很轻。
承载了一个女子半辈子的规训,就这么汇聚成了那一滴坠落在地,寻不到踪迹的眼泪。
雨幕中,院外闪过蓑衣一角。
江宛轻阖眉目,别过了头。
世俗对女子的教条,太重。
抽在身上,太疼、太痛。
叶寻香是幸运的,至少孟安堂愿意站在她这边。
但她也是不幸的,饶是回娘家,她这八载未诞下一子的身子,只会连累娘家未出阁的女子,得不了娘家的一个正眼。
可她……第一想法,居然还是回娘家。
江宛始终没有开口,只静静地看着她,陪着她。
有些路,旁人替她走不得,只能由她自己一步一步踏过去。
“你且放心。”叶寻香微挑起下巴,看着江宛,声音轻柔却坚定,“等安堂把家中事宜安置妥当,我一定会去渝州寻你。”
“我会在渝州,把铺子安顿好,你来,就开。”江宛亦是微抬起下巴。
叶寻香深吸口气,将手中那罐麝香妥帖收入怀中。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眼底最后的一丝犹
耽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