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东家收留,想为东家做事……”
荣府出手,受累的不止江宛和永兴镇。
陈账房在陈记苦熬多年,迟迟做不出成色,反倒被裹进这摊浑水里进退两难。
白云村面上虽摇摆不定,可屁股早就歪了。
与其等着被陈记扫地出门,不如他主动脱离。
永兴镇……毕竟也是他的根……
周祈山将书信寄出后的第二天,蒋书办重振旗鼓,带着陈账房赶赴渝州府,守住了江记杂货铺的门面。
两人撑着还未折断的脊梁,咬牙应对荣府明里暗里的打压。
第三日,张大人拿着佃山文书,登门造访。
江宛闭门谢客,托小禾递话出去,说染了风寒,不便见客。
孙大夫领着小药童蹲在周家檐下熬煮药水,苦涩的草药弥漫了整个院子。
张大人吃了个软钉子,次日又来,江宛依旧“风寒”。
永兴镇面上一切照旧,铺子照开,炊烟照升,可内里早有暗流涌动,只等着某一日的喷薄。
送到杂货铺的山货开始减少,王德旺带着黑庙子的人明目张胆地踏足永兴镇,在杂货铺旁撑了个竹棚,拦截货流。
吆喝声与争执声混在一起,似眼中嵌了一粒小石子儿般让人难受。
张大人日日登门,江宛日日喊疼。
两相僵持,谁也不肯退步。
直到第四日晌午,永兴镇的沉寂彻底被马蹄声踏碎。
十余名黑骑将士涌入街巷,甲胄寒光被日头晒得滚烫。
张大人被堵在了周家院内,俯首退至一旁……
江宛站在堂屋中央,攥紧的掌心里沁满了汗。
她身前挡着余氏、小禾,还有周详贵。
人人都僵直着身体,静静注视着那道被黑骑包围的清瘦身影。
周祈山进屋拿起早就收拾好的包袱,绕开众人,牵着江宛的手,径直走向后山。
桑叶沙沙作响,绿浪层层叠叠,吴巧领着两个孩子,忙着修枝剪叶,为下一批桑蚕做准备。
“我要走了。”
“什么时候回来?”
“归期不知。”周祈山顿了顿,目光扫过满山青翠,最后落在她脸上,“不过孙大人该是马上就会回来了。”
江宛喉咙发紧,咽了口唾沫,“那你……”
她心里堵得慌,堵得她说不出话来。
朝夕相处的这些日子,说周祈山在她心里没分量,那是假的。
他什么都好,事事皆愿意站在她身后。
不论她回头得多么仓促,总能撞进他含笑的眸中。
他总在她的影子里站着,笑着看她……
气氛压抑,风吹桑叶的声响此时也显得没那么悦耳了。
江宛不舍。
沉寂数息,她掏出这些日子攒下的二十两银票,“路上别亏待自己。”
周祈山将她的手推回,从怀里取出一只桃花银簪。
“替你簪上,可好?”
银簪破开青丝,蹭过头皮,凉意激起。
江宛抚摸着头上的银簪,听着街上马蹄声起,低头,轻轻应了一个字。
“好……”
————————
次日天光未亮,永兴镇的鸡都还没打第一声鸣,朱屠夫带着满身猪血,敲响了周家大门。
“孙大人回来了……”
孙大人是被老蟒林的人接回来的,被人簇拥着站在中间,人人面上都是灰扑扑的。
镇上的倾脚夫瞧见,愣了半天才认出那张脸。
扁担一扔,粪水流满街道,扯着嗓子就开始喊:“孙大人回来了!回来了!”
江宛赶去的时候,孙大人正坐在镇衙门口的石阶上,两只手搭在膝头,背微驼,目光散散地落在地上。
不过几日光景,他鬓角的白发又多了些。
眼窝塌下去,颧骨支棱出来,整个人苍老了不止十岁。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冲江宛笑了笑,“我回来了。”
江宛蹲下身,拍掉他袖口上的脏污,哽咽道:“回来就好。“
张大人再没踏足过杂货铺。
黑骑将士来去如风。
王德旺那个竹棚第二天就自己拆了,连根篾条都没留下,像从来没有出现过。
永兴镇沉了几天,又慢慢浮上来,只是每个人心里都憋着一口气,行事走路都比从前更麻利了些。
孙大人只在家歇了两日,睡足了觉,把那张蜡黄的脸重新养出点血色后便换了短褐,挑着粪桶去了养猪场。
何长青拄着棍子迎出来,两人在晨光里对视一眼,什么也没说。
一个递粪勺,一个接过来,往猪圈那边走了。
日子就这么往前淌。
蚕茧一簇簇下了簇,白花花的堆满了李绣娘家的铺子。
李绣娘总算等到了自己出力的时候,带着吴巧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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