肚的宽蓬马面裙与大袖衣,就是衣身宽博,从肩部直通而下,完全不显腰身的宽袖褙子。
再过十来日,她腹中的龙胎就满六个月了,她小心控制饮食,不敢多食,即便如此,孕肚仍是越长越快。
她必须在这几日,将皇帝支开,至少两个月不能让皇帝发现。
这些时日,每晚皇帝与她同寝,她都担惊受怕,幸而皇帝比她起得早,她甚至连沐浴更衣,都要避开皇帝下朝的时辰。
她还没完全显怀之时,二人都是一起沐浴同寝的。
心中烦躁,万贞儿心不在焉将皇帝御用的扇子取出来,趁着今日天朗气清,拿出来翻晒翻晒。
皇帝怕热,下朝时,免不得用御扇遮挡烈阳。
段英拎着食盒,笑眯眯前来,忽而瞪大眼睛:“娘娘,这些琐事让奴婢来即可,奴婢来!”
段英惊得一个箭步冲到贵妃面前,抬手就要夺走娘娘手中竹骨扇。
“做甚?”万贞儿总觉得段英不对劲,于是立即展开那把竹骨扇。
扇子打开一半,露出得似卿卿四字御笔。
万贞儿心口直冒酸气,得似卿卿,意思就是怎么能像亲爱的你这样美好?
更文雅些,就是世间怎得如此佳人。
不会是那位不负此生留下的扇子吧!!不负此生这四个字,她讨厌一辈子,甚至不准在她目所能及的地方看到青莲,并蒂莲这些鬼东西。
她倒是没恶毒得去追杀远在南京紫禁城的沈琼莲,但沈琼莲若是敢踏足京城,出现在她面前,必死无疑。
万贞儿气哼哼打开扇面,待看清楚扇面上可爱的红螃蟹,瞬时呆楞在原地。
“咳咳咳娘娘”段英缩着脖子,不敢抬眸。
万贞儿已然羞红脸,从前那些狎昵狂情的乱梦,一瞬间在脑海里清晰起来。
竟然不是梦
此刻她又羞又怒,心内百转千回,羞得咬唇忍泪,忽而含泪噗呲笑出声来。
气死了
堂堂皇帝陛下,竟是窃玉偷香的采花贼!
脑海里那些孟浪狂情的画面一一浮现。
她在梦里有多大胆,她心里有数,皇帝竟在那时候,就纵着她胡闹了。
万贞儿羞涩捂脸。
“荀葇!去去寻本宫的素色扇面来,取瞧郎扇,待皇帝下朝,送去懋政殿,请陛下亲笔题字作画!”
万贞儿气哼哼抓过御笔,在孤零零的螃蟹怀里画上两只肥嘟嘟小猪兔子,丢下笔回到寝殿内。
段英冷汗涔涔,忙不迭捧着墨迹未干的御扇,去奉天殿等着皇帝陛下散朝。
担心惊动旁人,段英一咬牙,折步去懋政殿守株待兔。
今日朝会涉及大藤峡瑶乱战事,群臣政见不一,相比于财政与吏治,朱见深已将军政牢牢攥在手中。
大明的军队如今对天子言听计从,指哪打哪,他今日态度罕见强硬,坚持对大藤峡战事持续用兵,务必镇压瑶乱。
及至晚膳之后,方散朝。
朱见深嘴角终于噙笑,负手回乾清宫,这个时辰回去,还能陪贞儿和太子说说话,待陪贞儿就寝,他再起身批阅奏疏。
“陛下,陛下”段英满眼焦急跑来。
一看到段英手里捧着他最喜欢的竹骨御扇,朱见深罕见露出慌乱之色,立即疾步往乾清宫寝殿疾走。
从前贞儿听到他的脚步声,定满眼喜悦,出门迎接他归家。
可此时寝殿早已熄灯,朱门紧闭,朱见深三步并两步冲上前推门,却发现推不开寝殿朱门,急得冷汗涔涔。
“陛下,娘娘说夏日炎热,娘娘最喜欢的瞧郎扇还缺题字作画,让奴婢明儿就去翰林院,寻个最俊俏的翰林题字作画。”
“胡闹!”朱见深一把夺过绢纱瞧郎扇,转身去书房里,段英小跑着凑到御案前,伺候笔墨。
“陛下,奴婢瞧着贵妃娘娘许是面皮薄,害羞了,您瞧,贵妃还在您的御扇加了两个小皇子,一家子”
段英忽而顿住,一不小心说漏嘴了,赶忙改口:“今后娘娘定要与陛下多子多福,您瞧,太子还未降生,娘娘就在盼着二皇子呢,哪儿是生气的意思。”
朱见深接过御扇,眉眼温柔缱绻,轻抚扇面上两只可爱的小猪兔子。
心下感动得一塌糊涂,贞儿年岁已不轻,诞育子嗣着实不易,还在想着让他多子多福,他不由心生愧疚与心疼。
朱见深忍泪,在贞儿的瞧郎扇面上,郑重下笔,只画他与贞儿夫妇二人。
寝殿内,万贞儿坐在床边,思索着该如何利用这次机会,将皇帝支开,瞒着她双胎的秘密。
此时支摘窗传来轻响,万贞儿忍泪含笑,看那道熟悉的欣长身影翻窗而来。
皇帝翻窗进来,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似乎担心她还在生气,不敢靠近。
万贞儿很想笑,却感动得落泪,她若不开口,皇帝能在窗前站到天亮。
“哪来的采花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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