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景阑深深垂下头,用力按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等一下冷静。
他才十八岁,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偶尔出现毫无缘由的生理反应很正常。
跟里面那个小疯子没关系。
对,没错!
他可是直男,这纯粹就是个意外。
只要深呼吸,冷静下来
吸——呼——!
对,就这样。放空大脑,什么也别想
他缓缓睁开眼掀开一点眼帘,视线飞快地往下一瞥——
又闭上了眼。地上跪着的少年目不旁视地死死盯着大公子,藏在袖下的一双拳头狠狠捏紧。
一个人影悄无声息地来到了他身侧,凑到耳边压着声音:“想破局吗?骚年。”
二公子不解地扭头,便撞进一双含着狡黠笑意的眼眸里,是那个扇醒了大公子的古怪侍卫。对方正冲自己比着口型:“别、忍、着。”
还没等二公子反应过来,便觉手臂上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像是有人在狠狠地狠狠拧住了皮肉,几乎要连骨带筋一起扯断。
二公子:!!谢景阑僵立原地,看着雨水如瀑从飞檐冲刷而下,在他面前形成一道透明水幕。
他方才是差一点被雷劈死了吗?
荒谬的寒意顺着脊椎悄然爬升,额间渗出一层冷汗。
此时,几声马蹄踏破雨幕而来。一辆玄青帷幔的马车在他面前停下。
藏青色的车帘被如葱般的四指从内掀起,滂沱大雨立即浇湿了指尖。
谢景阑眸子转动,飞快做出反应。他倏地闷哼一声,抬手死死捂住心口,卒然倒地。
待林枢撑着伞踏下马车时,只见那道醒目的红衣已倒在屋檐下的阴影里,一动不动。
雨水顺着瓦檐淌下,在他身周汇成细细的溪流。
林枢的目光掠过不远处那个焦黑的浅坑,雨水正哗啦啦往里灌注。
他点了点头,“若是击中恐怕性命堪忧。”
林枢走入雨中。雨水瞬间浸透了他的靴面与袍角。
他走到谢景阑身侧,撩起衣摆半蹲下来。
他静静看了片刻。雨水沿着那人苍白的脸颊蜿蜒而下,长睫紧闭,唇色淡得近乎透明,仿佛真成了一具失去生息的人偶。
他伸出四指探向谢景阑鼻下,气息微弱,但确实存在。又探向颈侧,感受着皮肤下脉搏的跳动。
冰凉犹带着雨水的指尖触及皮肤,谢景阑紧闭的睫羽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但并未被林枢察觉。
林枢蹙了蹙眉,低声:“竟然没死。”
那抹诧异与失望,即便闭着眼,谢景阑也听得真切。他强压下翻白眼的冲动,屏息凝神,将身体放得更平。
这么好的机会,他不信这小疯子还能忍住不动手。
等着,这回他定要人赃并获!
林枢迟疑了一下,随后从怀中掏出一只小玉瓶,取出一颗药丸。
林枢用意念回答:“有些蹊跷,我未在他身上看见雷电灼伤的痕迹,或许只是晕了。若贸然动手,反落行迹。”他说时,将药丸递到了谢景阑的唇边。
“啊——疼!”他猝不及防,疼得瞳孔骤缩,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谢景阑连忙故作惊讶地扶起他的小臂,飞快地挽起袍袖:“哎呀,很疼吗?我看看我看看,哪呢?”
谢景阑立刻换上一副关切又惊讶的表情,扶起他的小臂,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人听清:“哎呀!怎么了这是?我看看,伤着哪儿了?”
说话间,谢景阑已动作迅疾地挽起了二公子左臂的袍袖。
布料卷起,只见那截清瘦的小臂上,新旧伤痕交织,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肉,触目惊心。就连谢景阑方才制造的那道新鲜红痕,都显得微不足道了。
那模样令在场众人皆是一惊。
二公子脸颊上已经满是泪痕,渐渐有隐忍而压抑的啜泣声从唇缝溢出。
这发自肺腑,真心实意的痛哭声,与床榻上那矫揉造作的抽泣声形成鲜明对比。
听得伯夫人心尖剧烈一颤。
她目光触及儿子小臂上那片触目惊心的伤痕,几乎扑跪到对方身前,颤抖的手想碰又不敢碰,只虚虚地拖着那条伤痕累累的手臂,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清儿这是怎么回事?”
林枢快步走来,在少年身侧蹲下,仔细查看了手臂后,又将另一只手的袍袖小心翼翼地卷起,亦是满目疮痍,有些伤口还很新鲜,显然是不久前才遭受的折磨。
林枢抬眼,目露不解地询问伯夫人:“敢问伯夫人,到底谁才是你的亲生骨肉?”
这话如同一声惊雷。伯夫人如遭当头棒喝,颓然跌坐在地。
林枢缓缓起身,又指着二公子的伤质看向靖安伯,用毫无波澜的声音道:“伯爷,身为勋贵残害子嗣,虐待嫡系,也是重罪哦。”
靖安伯震惊过后,矢口否认:“荒唐!我从未对他动过家法!更不曾授意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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