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便会直接到学校门口找她。
她的课程表被放进姜澜的日程,手机必须一直开着定位,参加同学聚会要提前说明地点与结束时间。
十六岁的姜屿洲没有反抗。
她甚至因为这种严密的注视感到隐秘的满足。
从前她总觉得,无论自己什么时候回来,姜澜都不会真正留意。如今只要她晚一点,母亲便会焦躁,会等,会在听见开门声以后从书房出来。
那是她渴望了太久的在意。
她分辨不出在意与占有之间的区别。
暑假前,学校组织学生去外地参加十天的写生活动。姜屿洲填好申请表,拿给姜澜签字。
姜澜只看了一眼便放下。
“不去。”
“老师说这次机会很难得。”
“以后还有。”
“可我已经十六岁了,其他同学都——”
“屿洲。”
姜澜抬起眼,语气并不严厉,却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我说不去。”
姜屿洲沉默片刻,最终收回了那张申请表。
晚上,她把纸撕碎扔进垃圾桶。姜澜经过她房门时停了一下,什么也没说,只在第二天让助理送来一套昂贵的绘图设备。
她仍旧习惯用资源补偿拒绝,用安排代替解释。
姜屿洲没有离开临城,也没有离开她。
她给姜屿洲最好的画具、最好的老师和最宽裕的生活,却悄无声息地缩小她能够走远的范围。
她希望姜屿洲优秀,却不希望她优秀到不再需要自己。
她希望女儿长大,却又无法忍受她真正拥有独立的生活。
姜屿洲也在这种依赖里变得越来越懂事。
她减少聚会,推掉远行,把自己的时间一点点挪到姜澜身边。
每一次姜澜说“留下”,她都把它听成“我需要你”。
每一次姜澜因为她晚归而生气,她都把它理解为“我舍不得你”。
她不知道,林晚舒的离开并没有教会姜澜怎样爱人。
它只让姜澜变得更害怕失去。
于是她抓紧了这个最不会离开自己的人。
姜澜也没有意识到,她并非重新恢复了生活的秩序。她只是把林晚舒留下的空缺,一寸寸交给姜屿洲填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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