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还是当初的殿下吗?殿下是否已认贼作父了?”
时隔十年。
这些都是嬴曦曾强迫自己忘干净的存在。
现如今记忆复燃,如大火燎原,甚至都无须细想,自己与这里所有人的过往都历历在目。
嬴曦提缰向前走了几步。
连清惊道:“陛下……”
那最小的孩子,现在也有十几岁了,他的父亲卖糖葫芦,知道永宁王府两位公子有钱,总是守在门口。嬴曦会多买一串,送他吃,因为他总会巴巴地看着。
质问他的人,是父王资助过的书生。那人得了功名,曾在广陵郡属做幕僚。叛军篡权,想必是他不肯对李义隆效忠,所以被绑到此地。
还有那老妪擅长种花,给王府供花实在,母妃为她女儿贴补了嫁妆,从此她逢人便说,王府有位扬州最和善的王妃娘娘……
他们都与永宁王府有旧!
嬴曦几乎把牙齿咬碎。
他此生注定见惯大奸大恶之徒,却不愿以生命中最美好那段光阴里的人,作为牺牲。
嬴曦沉声道:“你欲如何?”
那影子举起火把,火苗被风撕扯成道道红条,影子喟叹道:“我自知得罪永宁王府满门,与陛下结下血海深仇,不死不休。嬴曦,我要你这次真正孤身过来。”
连清:“陛下不可!”
连清对影子喝道:“你算个什么东西,陛下万金之躯,你敢对陛下发令,我他妈待会儿就砍了你!”
影子却大笑道:“嬴曦,世上唯有我与你独处的时间最久,你伪装了十年,你不爱长安,你爱得是权力,唯有掌权能让你快乐!”
“可你为何渴望权力?”
那影子歪头一笑,阴阴恻恻,歇斯底里:“因为你想拯救,曾经那个无能为力的自己。”
芳兰殿内,得知父母身死,连哭泣也不敢,连亲生弟弟都要躲避。
原来影子并不愚蠢,他看出来了。
自己周旋过影子,却没有骗过影子。
嬴曦深深吸气。
手掌攥紧,血滴沿着指缝淌落。
影子大喝道:
——“你若要我命,我就杀了你所有过往!”
——“我成全你做个孤家寡人!”
——“在老子这里,你永远都是芳兰殿那个孬种!!!”
那影子扔下火把,从袖间拔出鱼肠短剑。
剑芒一阵雪亮,影子举剑刺向柱子上绑着的百姓。
可这时嬴曦勾唇,他策马冲出了战圈,既没向影子,也没向叛军,战马如利电奔向水边。
皇帝跳下了汉江!!!
双方保护和诛杀的核心,刹那间同时消失。
帝王的盘外招数,任是谁都没有想到,被威胁的目标,竟然已在滔滔江水里找不见了,唯余马匹在汉水之畔徘徊。
那影子愕然。
鱼肠剑剑势中断。
连清震惊不已,头皮都要麻炸了:“快快快,捞陛下,捞陛下!!!”
叛军同时也炸了锅:“抓住嬴曦,咱们水性好,北军不善水战!!!”
江岸顿时所有人冲向江水。
江岸一片混乱。
江水那端此刻又远远出现数叶扁舟,结成了船队,正在向此处急速滑行。
江水浩荡,小船上载着银甲军士,弓弩手远远见目标就已上弦,咔哒声不绝于耳。
为首的船只劈波斩浪,船头站着个挺拔的身影,气度如雪山凛冽,目光却隐约透着焦灼。
一见江面为首的那人那船队,连清如蒙救星,大喊道:“谢将军!是谢将军!”
“陛下落水了!陛下在水里!”
“快找陛下啊——”
救援船队行驶至距离江岸十几丈远。
谢千里狠狠地抿着唇,低头搜索着江水。
只见江水滚滚,江潮里,忽而间有枚白点一闪,谢千里迅速命令趋近,浪涛中伸出一只雪白的手。
谢千里目光宛如被这只手点亮,倾身紧紧将手握住,接着蛟龙出水,他把嬴曦拽上小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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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
“陛下,你没事吧?”
“陛下……”
小船上嘈杂一片。
火把橙红色的光照亮了附近的水域。
嬴曦从水里出来,尽管时值初夏,深夜落入江水,浑身依然冰冷,上了岸被江风一吹,更有刺骨的寒意。
圣驾在前,小船站得人多,大伙儿不方便行礼,只都对嬴曦抱了抱拳。
嬴曦摆手站定,并没多计较。
船逼近江岸,弓箭能到达的范围,弓箭手纷纷出箭,叛军随弦响发出惨叫,挣扎没多久,他们就纷纷落进江水。
此时斜后方有艘快船接近,一道爽朗的声音道:“哈哈哈,不愧是经过整合之后的龙武军,威势胜过我在长安时,你练兵有乃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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