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暮森慢慢松手。
目光依旧没有离开他,像把人钉在地上。
江宸主动和对方隔开一段距离,往医院大门那儿看看,县医院没那么活泛,从这里到走廊静得出奇。
再转身往医院外边走。
也几乎在他动的一瞬间身后的人就跟上来,但速度不快,站在人后边点儿的地方。
江宸也不知道自己凌晨四点的早上要去哪儿,走几步就能听到身后人的咳嗽声。
这么冷的天不想出去,本来准备去大厅找个椅子一坐,结果看到医院门口,一家卖早餐的小面馆已经开张了,他脚步顿了下就往那儿走。
他俩在面馆里坐下。
面馆这个点儿没开暖气,老板特意从里边拿出个小太阳对着他们。
江宸朝对面抬抬眼,“放他旁边吧。”
岑暮森今天过来穿了件黑色羽绒服,但一路过来上边都快结霜了,显得挺冷。
两人一人点了碗羊汤面,打对面坐着。
外面的雪跟昨天江宸送人来医院时一样大,那时候路上结冰,车就不好开。
“你本来就是要过来的,怎么不坐高铁?”江宸问他。
“沿线这一条路上都在下雪,飞机高铁这两天停运。”岑暮森又咳嗽两声,眼睛里都是红血丝,“我等不及,见不到你我不放心。”
江宸抬头看了对方一眼,又收回去,扭头看窗外的雪,“你只是在自我感动。”
“我没那个意思,也不是想用这个要挟你什么。”
岑暮森声音有点哑,也不急于解释,单纯道:“我只是为了我自己,感不感动的无所谓,只要能知道你没事就行了。”
这时候面条上来了,汤汁是清甜的,几大块羊肉咬在嘴里入口即化,一点儿不膻。
江宸喝一口却品不出味道,也想起那天那个电话。
岑暮森身边不是已经有别人了吗?
还是说他果然还和过去那样,家里都有一个了也不耽误他出来乱撩。
江宸冷笑一声,摇摇头后把筷子插进面里。
“那天你给我打电话,我没接到。”像是看出他在想什么,岑暮森轻声解释:“其实是我去了家中医馆看手,手机和包都放在外面,当时那个电话是外面那个营业员帮忙接的。”
江宸埋头卷面的手顿了下,半晌又继续开始吃:“你手不是好了吗?”
岑暮森:“天气冷一点儿就会疼,而且这边附近没有中医馆,我后面待在南漠就得多开几副药带过来。”
几秒后又说:“后来我给你回过几个电话,但你那个时候应该是在工地里,一直都没信号。”
江宸低头喝了口汤,没再说话。
也许真的是手疼,岑暮森吃面的速度是他之前的三分之一,一碗面吃了大半天,吃几口要停片刻。
屋外的雪越下越大。
两人在店里做到太阳完全升起来,有人陆陆续续地往这边过来才准备回到县医院。
岑暮森要先回医疗站,他这趟过来不仅是担心江宸,还是因为他这个援漠医生得重新开始上岗。
“幸亏你没事。”岑暮森依旧走在他的身边,声音低低地对他:“要不我永远都没法原谅我自己。”
江宸觉得他这句话本身逻辑就不对,纠正道:“就算我有事也和你没关系。”
继续往前走。
他往外走的时候看到停在门口的那辆橙色跑车,刚在楼上远远看着还行,现在凑近了都不太敢认。
这车虽然买了一年多,但统共开过的次数不超过两只手。
现在却跟跑了十几年一样,橙色车顶上两道深进去的划痕,车灯有一个都看不清楚了,轮胎上全是泥泞。
从江城跋山涉水过来一趟最后就是这结果。
江宸有些心疼,刚想再凑过去再看看,突然被人从旁边搂住腰,反身摁在车门上,从上面居高临下看他。
低头覆过来。
江宸下意识侧开脸,以为对方又要跟以前那样强迫他立刻把人推开,一巴掌扇过去!
“有病啊你!”扇完就说他,气急败坏的语气:“神经病,又想犯浑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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