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一眼自己握着筷子的手。
上次在剧组工作的时候,她做的是短甲款式的美甲,是她自己本甲做的,这次为了上节目就卸掉了,今天戴的是穿戴甲,杏仁型,中规中矩的长度,白色底面上嵌着细碎的水钻。
她“嗯”了一声,继续吃肉,算是回应了。
她不回答,许清嶙也不尴尬,他捞了一片毛肚,在锅里涮了七上八下,在麻酱里滚了一圈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又开口说:“要不要喝点什么饮料啊?感觉吃着涮肉喝点儿冰的会很爽。”
陈咿想了想,说:“我都可以。”
许清嶙起身,走到角落里的冰柜前面,从里面拿了两罐冰可乐。
他走回来的时候,顺手在吧台上拿了一根吸管,回来之后他单手拉开了其中一罐的易拉环,“嗤”的一声,冰凉的水汽从罐口涌出来,他把吸管插进去,推到陈咿面前。
陈咿接过来,仍然没说谢谢。
她把吸管含在嘴里,低头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带着碳酸气泡的刺激感顺着喉咙滑下去,爽得她不由自主地眯了一下眼睛。
许清嶙看着她,歪了一下头,嘴角的弧度下不来。
他居然真的问了一句:“你怎么都不说声谢谢啊?这么没礼貌。”
陈咿抬起头来看他,嘴里的吸管还没有吐出来,俨然被他的问题噎住了。
她顿了两秒,把那罐可乐从嘴边拿开,往他面前推了推:“那我还给你,我不喝了。”
许清嶙就死皮赖脸地笑,嘴角弯起来,眼睛也跟着弯了:“哎呀,我就开个玩笑,瞧你那样。”
陈咿瘪瘪嘴,没有搭理他,又把可乐拉了回来,把吸管重新塞进嘴里,喝了一口。
许清嶙笑意未减,没说什么,低下头继续干饭。
汤锅里又添了一次汤,服务员端着一壶清汤过来加满,水汽再次袅袅地升起来。
快吃完的时候,许清嶙放下了筷子,用纸巾擦了擦嘴角,不小心触碰到唇角的结痂。
其实早就不疼了。
他下意识用余光偷瞟陈咿,仅用一秒钟就已经拿定了坏主意。
他眉毛一皱,眼睛一夹,倒抽了一口气:“嘶……”
同时抬手,看似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又仿佛是做出这个动作,才意识到不妥,他眼神慌了慌,赶紧看向陈咿。
陈咿果然听到了那声倒抽气,已经朝他看过来。
看他抚摸嘴角被她咬出来的小小痕迹,脸颊唰地一下就红了起来。
也不是没想过,这么久了,这个小小的伤口怎么还没好?
怕不是里边有鬼吧?
可当她打起精神去抓这只鬼,才发现只有一个可能——他一定经常撕咬,□□,摩挲这一处。
只有这样才会好得慢呢。
于是抓鬼的人,反倒被鬼吓到。
陈咿不敢再去多想了。
战略性地拿起面前的可乐,对着吸管喝了一大口。
许清嶙眼底的笑意已经一览无余,如果陈咿抬头对视的话,就一定能够把他抓包。
可她没有。
许清嶙沉浸在自己的甜蜜小世界里,兀自笑了笑。
又清了清嗓子,自然而然地问:“下次录影什么时候?”
陈咿把可乐放下,拿起筷子吃肉,嘴里还嚼着肉会让她看起来忙一点,自然一点。她腮帮子鼓鼓地说:“今天下午啊。”
许清嶙挑了挑眉:“这么辛苦?又要录到凌晨三四点?”
陈咿说:“嗯。”
她靠在椅背上,那股吃完了之后的饱足感正在慢慢融化她的骨头:“吃完饭之后我要好好睡一觉。”
许清嶙踌躇了一下,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敲:“别睡了,陪我在这附近的景区逛一逛吧,我记得这附近有一个情人坡,湖光山色的,风景特别好。”
陈咿意外又不解,看向许清嶙。
许清嶙看着她,眼神深邃了许多,缓了缓才开口:“今天下午五点我要飞美国。”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走之前这半天时间,我想和你一起度过。”
陈咿的眼神微微变了一下,看着他没有说话。
但那微微睁大的眼睛,和略微抿紧的嘴唇都在传达同一个意思——她有点意外。
许清嶙读懂了她的眼神。
他说:“我妈生病了,本来以为好了的,可是又复发了,所以我要去美国一趟。”
陈咿垂下眼眸,筷子无意识地搅动着碗里剩下的一点麻酱,芝麻酱在碗底被划出一道一道的纹路。
窗外的天光又亮了一些,清晨的灰白色正从东方慢慢地蔓延过来。
许清嶙仍然看着陈咿,他的声音放得更低:“我不希望这一次是不告而别了。”
这句话之于二人的前尘往事来说,实在是有些重了。
陈咿的筷子停住,她的手指在筷子杆上收紧了,抬起眼睛看他:“你不回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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